沈阙像是被人从头到脚浇了桶冷水,那原本还因蒋正清接电话后跳动的心瞬间归于平静。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蒋正清顿了顿,随后深吸一口气,“你不觉得自己很恶心吗?朝三暮四,风流度日,是你一贯的作风,那就不要出来祸害人了。”
恶心?
沈阙手微微发抖,积攒多日的煎熬与悔恨,尽数扭曲成尖锐的戾气。沈阙喉间发涩,出口却是刺骨的嘲讽:“对,我他妈就是恶心,我就是把你当成周序川的替身了,那又怎么样?你还不是像傻子一样把整颗心掏给了我?还有,你自以为的爱,真的让我很有负担。”
沈阙说完后,对面安静了片刻,随后传来蒋正清的冷笑,“沈阙,这份感情在你眼里就像我一样,让你感到廉价又低贱,我们不要再联系了,每次想到你,我都怕自己恶心得睡不着。”
嘟嘟——
玻璃窗蒙着一层薄凉雾气,映出他左眼眉骨缝合的针痕,蜿蜒狰狞。面前电脑屏幕亮着,恰好定格着沈阙身处喧闹会所,侧身与身旁女星闲谈的一幕。
那一晚后,蒋正清在房间里坐到了天亮。
回想他和沈阙的这段感情,就像是做了一场梦一般,可醒来后却是遍体鳞伤。
但他蒋正清的爱要彻底,恨也要彻底。
重逢
【当一个人反反复复闯入梦里,早已分不清,那是思念,还是执念。直到再次与他相见的那一瞬,连这个问题,都被心跳淹没,答案,模糊成一片。
——20xx年秋 沈阙记】
沈阙又一次坠入那个梦。
蒋正清就站在那儿,和五年来每一次梦里一样,眉眼沉沉,像隔着一层化不开的夜雾。他红着眼看着他,嘴唇紧抿,任凭沈阙从低声询问,到嘶哑哀求,再到歇斯底里的质问,他始终一言不发。
五年来,沈阙数不清自己曾多少次这样醒来,枕边一片湿凉。
他倚坐在床头,指尖燃着一支烟,目光落向窗外沉沉的夜景,心神却一点点漫散开来。
五年了,为什么偏偏不肯放过他。
想到这,他低低嗤笑一声。
五年前蒋正清决绝地转身离去,将两人之间所有的痕迹尽数抹去,就连同他之前记录两人的相机内容都一一清除。
仿佛这五年的纠葛从未在沈阙的生命里出现过。可于沈阙而言,过往种种反倒像一场挥之不去的缥缈幻梦,沉陷其中,难以挣脱。
就在这时,放在一旁的手机却在此刻亮了起来,他拿起一看是齐绥发来的信息。
【齐绥】沈哥,明天你一定要来,不然我会伤心的。
沈阙看着他发来的信息微微蹙起了眉头。
【沈阙】我要是不来呢?
【齐绥】那不行,你可是差点成了我姐夫的人。
【沈阙】这都是什么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小心你现在的亲姐夫揍你。
【齐绥】姓赵的那敢。
沈阙轻啧了一声,不想回复,可齐绥自顾自地又发来了不少信息。
【齐绥】我求你了,你不来,他就不会来的。
沈阙合上手机,靠在床边不由地揉了揉眉心。
这五年变化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五年里他拼尽全力才要泊宣走向正轨,而谢宥安则带着老婆孩子回到了国内,没再依附谢家的情况下开了一家又一家娱乐场所,而江澜则成立了自己的律师事务所,至于任明演,一切都没变,只是蒋正清走后,他和任明演的关系算是彻底结束了。
不过令他意外的是,一次和齐家的合作却要他和齐妤的关系相处得意外地不错,齐家也帮助了沈家不少,齐妤结婚自然也是会去的。
手机还在被齐绥轮番轰炸,沈阙也不再逗他,答应他会去后,齐绥还发来特恶心的表情包,表示亲亲,这倒是把沈阙逗得不禁一乐。
【沈阙】事先说好,我不会和他讲什么话。
【齐绥】我还巴不得你不和他讲呢,别忘了,我们两人还是情敌。
【沈阙】去一边去,我只是你单方面的假想敌。
【齐绥】那把小白也带过来吧。
齐妤的婚礼办得盛大,商圈里有些头有脸的人来了不少。
盛大的婚礼宴会厅灯火璀璨,水晶灯流光辗转,宾客笑语喧哗,热闹喧嚣裹着暖意。沈阙一身简约正装,小白昂首挺胸地站在他肩上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沈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