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蹬蹬蹬——”
领头修士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直冲天灵盖,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捏了一把,本能地被震得后退了半步,脸色瞬间煞白。
他惊疑不定地盯着那个背影,握剑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这煞气……难道真的是谢云舟?!
不,不对,一些常年混迹江湖的魔修也会有这种煞气,只是会弱上许多。
“你……”为了确认,他强撑着面子,厉声道,
“转过来!”
谢云舟缓缓转过身。
动作慢条斯理,却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然而,当那修士看清谢云舟的脸时,却愣住了。
并不是画影图形上那个剑眉星目、满脸戾气的大魔头。
眼前这人,虽然穿着一身破旧的玄衣,但面色苍白,眉眼间甚至带着几分书卷气,看起来像是个落魄的游方书生。
只是那双眼睛……红得吓人,眼底布满了骇人的血丝,阴郁得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
这是谢云舟为了躲避追查,刻意用魔气调整了骨相,让自己看起来更像那个该死的温青辞几分——文弱,无害。
更重要的是,众人的视线落在他怀里时,齐齐愣住了。
他的怀里,只有一只巴掌大的、雪白的小猫。
那猫似乎被刚才的动静吵醒了,很不高兴地从谢云舟的大氅里钻出来,两只前爪扒着谢云舟的领口,冲着那群人哈了一口气,露出口中尖尖的小奶牙。
“喵嗷!”(滚远点!)
谢云舟面无表情地伸出一根手指,把那个炸毛的猫脑袋按了回去,然后抬起眼皮,眼神阴冷地盯着那群人。
“看够了吗?”
领头修士彻底愣住了。
情报上说得清清楚楚,那魔尊谢云舟带着他那有伤的师尊逃亡,两人形影不离,甚至到了形影相吊的地步。
那谢云舟虽然疯,但也绝不可能把师尊扔了。
而且这人身上的煞气虽然重,但更像是一些常年混迹在北境猎杀妖兽的狠辣散修,灵力波动微弱且虚浮,和那个魔头完全对不上号。
“只有一只猫?”那修士不甘心地皱起眉,视线还不死心地往桌子底下、板凳后面看了看,
“那银发的废人呢?”
“废人?”
谢云舟眼底浮现一丝杀意,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挠着猫下巴,声音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
“爷这里只有这一只脾气不太好的猫。怎么,仙盟现在连猫都要抓了?”
说着,他眼神一凛,手掌覆在猫背上,语气森然:“还是说,要把它的毛剃了,让你们查验查验?”
“喵!”
那修士被噎得脸色铁青,却又不敢真的动手。
在这荒郊野岭的驿站,碰到这种看不出深浅的硬茬子,万一真是什么隐世不出的狠人,给他们打伤了,再遇到真正要追捕的谢云舟,岂不是得不偿失?
他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怂了。
“晦气!”
领头修士狠狠啐了一口,收起画影图形,对着手下挥了挥手,“走!去前面追!那病秧子走不快,肯定就在附近,别在这浪费时间!”
一群人来得快去得也快,风风火火地冲进了风沙里,只留下一地凌乱的脚印和未关严的大门。
大门重新被风吹得“哐当”作响,随后被店小二颤颤巍巍地关上。
谢云舟眼底那浓烈的杀意,随着那些人的离去,慢慢收敛,最后化作了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
他低头看着怀里那只还在对他翻白眼的猫,心里那种诡异的满足感又冒了出来。
那些人要找的是倦长生。
是要找那个高高在上、人人得而诛之的前任魔尊。
可他的倦长生,现在只是他怀里的一只猫。
一只只有他知道、只有他能抱、只有他能保护的猫。
这种谁也找不到、谁也抢不走的认知,像是一剂致幻的毒药,让他那颗常年焦躁不安的心得到了极大的抚慰。
“师尊真厉害。”谢云舟凑过去,在那对毛茸茸、还在微微颤抖的耳朵上亲了一口,声音低沉而缱绻,“一嗓子就把人吓跑了。”
倦长生嫌弃地用爪子推开他的脸,胡须抖了抖。
这逆徒,越来越不要脸了。
刚才明明是他用杀气把人吓住的,现在倒把功劳推给一只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