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隐约听见有人在叫我的名字。
有许多只手争相伸来, 强势挤开其他人的一双手臂把我从地上抱起,应该是直接冲向了医务室。
低低叫着“撒拉”的那个人输了,我很努力地绷直指尖, 想把没走几步就缓缓停下的那个人拽住,但没能成功, 他自己不愿意跟上。
“撒拉!撒拉!没事了回来了,你需要、休息……”
我哥极力用飞快的语速掩饰他跌宕不平的心情,如果不是感觉到他的胳膊在抖,我就真信他情绪极其稳定了。
我很想安慰他说哥别哭,我好好的呢,刚才还把怪叫海鸥揍得嘎嘎大叫,下次再见不是他死就是他亡,比起我自己, 我更担心爸爸和batan先生。
嘴唇张开, 漏不出字音。
我的头痛得快要撕裂,在特异点强行吸收圣杯的力量还是太勉强了, 不止力量失控, 记忆错乱,还有一段最关键的记忆没能、没能……
……
我是亚历珊德拉·卢瑟。
最后的“卢瑟”被年幼时期的我视作耻辱, 拒绝身边为数不多的亲近之人提及, 但随着年龄增长, 在必须参加的商业场合里, 越来越多的人只能称呼我的姓氏, 我也就无所谓了。
在巨大的利益当前,继承令人厌恶的姓氏又如何呢?何况被仰望的人是我,操弄权势肆意妄为的人也是我,“卢瑟”只是我的附庸, 曾经那个被称作卢瑟的男人早已被所有人遗忘,我十分享受践踏“父亲”,让他在地狱骄傲落泪的感觉。
不是骄傲而是嫉妒?啊哈哈——那随便他吧,如果这个没有神的世界真有地狱,我衷心希望地狱的牢门严实一点,别让这种恶心的东西爬出来,影响我的美好心情。
我不需要家人或者同伴,克拉克·肯特是仇人,我抓他是为了抢救自己的声誉,谁担心他死在漫画世界给堂堂一个卢瑟老板丢脸了?
五岁之后,我从不认为有人能真正意义上地给我迎头一棒,还能让我咬牙切齿灰头土脸跟他这个无下限的混蛋纠缠到天荒地老。
跳过黑历史(不要告诉我你们看完还敢记得),我是跟不要脸的狂笑叔叔同归于尽了没错,但又不算彻底死透,毕竟外面还有茉西在,编辑们不想年终奖加辞退警告,就得在废纸篓里狂捞老板。
他们赶在年终奖发放前成功捕捞了老板,然而,老板倒了血霉,即将被家长集体举报投诉的危险角色用不要脸的方式强行绑死我——年龄未知审美恶劣道德低下的反派还想让十七岁美少女老板给你做女主角?!有完没完啊你这个逼我下嘴我都嫌老的大叔!
复刊会被举报,老板会和狂笑一起完蛋,行不通;停刊捞不出老板,编辑们大眼瞪小眼,只能靠陷在里面的老板积极自救。又及,编辑们拿不准变成薛定谔形式的危险角色能怎么办,也只好暂时搁置,交给天才老板自己解决。
于是老板和薛定谔的危险角色被流放到了多元宇宙的间隙,这破地方相当于编辑部的待开企划文件夹,无法被观测,我也跟我无敌的茉西断了联。
老板:“……”
危险角色:“……”
我俩无能狂怒,秉承就算自己死也得拖对方一起上路的方针,不分昼夜地互掐,奈何谁都奈何不了谁,问就是狂笑叔叔的阴招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现在我拼着自己也不要脸,已经能强行共享他的力量了。
我们都知道这样僵持下去对谁都没好处,虽然立场绝无可能重叠,但我们不动声色达成了微妙的共识。
我“想方设法”把他踹开,紧急开始单独行动。
初来多元宇宙时,由于我拥有修改世界线的力量,我能清晰地感知到每个宇宙的人们最深刻的、想要活下去的愿望,其中,毁灭宇宙的亡魂的执念最深,也最容易抓取。
之前我注意到了却没搭理,自大小撒拉是个人英雄主义的绝对拥护者,连现成的活人英雄都懒得召集,哪里有心思专门浪费力量去捏人,还要和宇宙意识拉锯战打商量,太麻烦了,不干!
如今情况不同了,遭到狂笑叔叔无情殴打的小撒拉痛定思痛,勉强认可有时候只靠自己还是不行的,我需要强大且忠诚的手下,替我解决掉身上这个丑兮兮的绑定挂件。
人不需要太多,一个两个三个……来七八九个超人就足够了,尤其是我被狂笑叔叔拽走时,那个边朝我奔来边怒吼“呃啊啊啊变态放开我妹妹!”的至尊小超人,以为我会放过你吗,你也给我过来!
人手当然不是无条件直接拐来的,我借毁灭宇宙的本源力量捏手下,就要解决掉手下的执念,让他/她心甘情愿替我打工,这种手下凝聚了整个宇宙的本源,实力毫无疑问最为强悍,就算替他们解决私人问题麻烦了点,我也觉得很划算。
再有一种情况,就是去还未毁灭、但灾厄将至的宇宙去借人,我替这个宇宙解决危机,作为交换,幸存的宇宙给予我馈赠,送我一二两个能干的打工仔,不过这样的宇宙通常很小气,免费赠送的只是弱于本体的分灵。

